第(2/3)页 嬴凌望着吴公,笑容如春风一般和煦。 他抬起手,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: “吴爱卿稍安勿躁!请听朕言!” 他的声音不高,但通过传声装置,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。 那声音里没有任何责备,也没有任何强迫。 吴公深吸了一口气,将胸膛中那团怒火强压下去。 他可以不给墨知白面子,但皇帝的面子,他是无论如何都要给的。 他再次躬身,声音已经平静了许多:“臣聆听吾皇圣训!” 辩天台上,嬴凌向前走了两步,站在台沿边。 秋阳从他身后照过来,为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。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。 从吴公到墨知白,从伏生到叔孙通,从那些诸子百家的领袖到尚学宫的学子们,从白发苍苍的老者到稚气未脱的少年。 他的声音缓缓响起:“人无完人,圣人尚且有犯错之时。朕不想今后犯错之时,听到的也只有一片赞美之词。” 这话说得平淡,却让台下无数人心中一震。 在这个时代,皇帝是天子,是上天在人间的代表。 皇帝的话就是真理,皇帝的意志就是天命。 从来没有人敢说皇帝会犯错,更没有人敢说皇帝需要被人规劝。 可嬴凌说了。他说得如此坦然,如此平静,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。 “规劝皇帝,本就是臣子的职责!”嬴凌的声音渐渐高昂,“皇权正因至高无上,朕下达的任何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命令,便可能影响整个天下,故而更需要规劝与监督!” 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吴公身上:“朕今日要议的是,对皇权如何进行监督。” 吴公的眉头紧锁,嘴唇动了动,却没有说话。 嬴凌继续道:“正如吴爱卿所言,君是否贤,难以评说。什么是贤?谁来判断贤?这些问题,确实没有标准答案。” 吴公微微点头。 这是法家一贯的立场。 贤与不贤,难以量化,难以判断。 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君主的个人品德上,不如建立一套严密的制度,用制度来约束一切。 嬴凌话锋一转:“所以,今后朕依旧立长立嫡不立贤!”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 立长立嫡,这是周朝以来的传统。 始皇帝没有立皇后,也没有立太子,所以才会出现胡亥篡位,嬴凌拨乱反正。 如今嬴凌明确宣布立储原则,这意味着大秦的继承制度将从此稳定下来。 但嬴凌要说的,显然不止这些。 “朕说这些,不是为了替自己辩解。”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,“朕说的是后世皇帝。” “后世皇帝,未必贤明。若后世皇帝荒淫无道,却不加以限制,岂不是天下大乱?”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,浇在所有人头上。 后世皇帝未必贤明! 这是皇帝自己说的。 一个在位的皇帝,公开说自己的后代可能会是昏君,这需要多大的勇气? 又需要多大的胸襟?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