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-《破产后霸总们求我别端水呀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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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我声音嘶哑,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,“说!不然,下一个躺下的就是你!”

    黄鼠狼一手捂着流血的大腿,一手还想用力拔出卡在门框里的匕首,脸色因为失血和惊怒而煞白。他看着我,又看看屋里已经不再动弹、浑身散发出浓烈恶臭的疤脸汉子,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恐惧。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西码头的‘过江龙’……”他嘴唇哆嗦着,“他……他听说三爷从北边弄来个‘硬点子’,身上有宝,就想……就想捞一把……让我们来探探路,能抓就抓,不能抓就……”

    过江龙?西码头的地头蛇?和三爷不对付?想抢“货”?

    信息碎片涌入脑海。雾隐渡内部也不太平。我成了别人眼里三爷的“货物”?

    “他给了你们什么好处?”我逼问。

    “五……五十两银子,事成之后还有……”黄鼠狼话没说完,忽然,他眼睛猛地瞪大,看向我身后屋内,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,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比可怕的东西!

    我心头一凛,下意识想回头,但硬生生忍住了!不能中计!可能是诈!

    但就在我这一犹豫的瞬间,黄鼠狼脸上那惊恐的表情骤然凝固,然后,一种极其诡异的神色浮现——混合了极致的痛苦、茫然,和一丝……难以形容的、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的空洞?

    紧接着,他捂着大腿的手,无力地垂下。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,软软地靠着门框滑坐下去,眼睛还睁着,但瞳孔已经涣散,没了焦距。嘴角,缓缓溢出一缕暗红色的、带着腥气的泡沫。

    死了?

    我愣住了。怎么回事?我没击中他要害!大腿受伤不至于瞬间毙命!

    我猛地看向屋内——地上,那个疤脸汉子早已一动不动,整个右臂连同小半边身体,都覆盖着一层暗红色、仿佛凝固污血般的硬痂,散发着浓烈恶臭。而他的脸上、裸露的皮肤上,也出现了许多细小的、暗红色的斑点,像是……被那矿石侵蚀的痕迹蔓延了?

    是那矿石的毒性?通过血液传染?还是……有别的东西?

    我浑身发冷。这矿石,比我想象的更邪门,更危险!

    没时间细究了。黄鼠狼临死前那声惊呼,虽然不大,但在寂静的夜里,很可能已经惊动了附近的人。而且,这里是三爷的地盘,死了两个人(其中一个死状诡异),很快就会有人来查看。

    必须立刻离开这里!

    我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和恶心,飞快地搜了黄鼠狼的身。从他怀里摸出一个小钱袋,里面有些散碎银子和铜钱,还有一张折叠的、画着简单地形图的纸。没时间细看,塞进自己怀里。又拔下他腰间另一把备用的短匕,插在自己后腰。

    然后,我看向屋内。疤脸汉子身上没什么值钱东西,但那根短棍……我走过去,忍住恶臭,用布包着手,捡起了短棍。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块已经彻底“融化”进疤脸汉子手臂、只留下一点暗红痕迹的矿石……这东西太邪,不能留。

    我用短棍挑起疤脸汉子破烂的衣角,盖住他那狰狞的死状。然后,深吸一口气,吹熄了桌上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。

    屋子里,瞬间陷入一片黑暗。只有门缝和破窗透进来的、极其微弱的、远处码头的灯火余光。

    我将短棍握在手中,短匕插好,钱袋和地图贴身藏好。然后,轻轻拉开虚掩的房门。

    门外走廊空无一人,寂静无声。远处楼梯方向,隐约有脚步声和人声传来,正在靠近!

    被惊动了!

    我毫不犹豫,转身朝着走廊另一端——与楼梯相反的方向,那扇通向楼房后部、堆放杂物的小门,蹑手蹑脚地快步走去。

    小门没锁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外面是楼房背面,紧邻着陡峭的河岸,下面是黑黢黢、缓缓流淌的河水。一条狭窄的、仅供一人通过的木板栈道,沿着河岸向前延伸,消失在雾气中。

    没有别的路了。

    我回头看了一眼灯火晃动、人声渐近的楼梯方向,一咬牙,踏上了那条湿滑摇晃的木板栈道。

    栈道年久失修,踩上去吱呀作响,仿佛随时会断裂。我紧贴着冰冷的石壁,一步步往前挪。冰冷的河风卷着浓雾和水腥气扑面而来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河水。

    脑子里那死寂的嗡鸣,依旧没有任何反应。身体的虚弱感,在经历了刚才的生死搏杀和诡异变故后,反而被一种冰冷的、求生的亢奋暂时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这条栈道通向哪里,不知道雾隐渡还有没有我的容身之处,甚至不知道刚才那诡异的矿石侵蚀,会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。

    山钻了,毒瘴闯了,魔窟爬了,绝境赌了,黑市闯了,亡命河渡了,地头蛇见了,鬼门关闯了,囚笼也蹲了。

    现在,连这身“晦气”和捡来的“邪物”,好像也能拿来当杀人的刀和保命的符了。

    虽然这刀可能反噬,虽然这符不知是吉是凶。

    但至少,从囚笼里杀出来了,手上又多了几条人命(或怪命?),怀里多了点不明所以的“收获”。

    栈道在雾气中蜿蜒,仿佛没有尽头。身后的雾隐楼,灯火和人声已经被浓雾隔开,变得模糊不清。

    我握紧了手中冰冷的短棍,另一只手摸了摸后腰的短匕,和怀里那张刚从死人身上摸来的、不知用途的地图。

    嘴角,在冰冷的夜风和浓雾中,勾起一丝无人看见的、冰冷而讥诮的弧度。

    三爷。

    过江龙。

    雾隐渡。

    新的追杀?不。

    是时候让这滩浑水,变得更浑一点了。

    栈道湿滑,在脚下呻吟,每一次晃动都像踩在朽烂的骨头上。浓雾粘稠如浆,将身后雾隐楼的灯火和人声彻底吞没,也吞噬了前路。我只能贴着冰冷粗糙的石壁,一点点往前挪,像在巨兽黏滑的食道里爬行。

    耳朵里灌满了自己粗重的喘息、擂鼓般的心跳,还有永不停歇的、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河水呜咽。脑子里那死寂的嗡鸣依旧没有任何回应,但太阳穴深处,却开始隐隐作痛,像有根冰冷的针,在缓慢地、持续地往里钻。

    是矿石侵蚀的后续影响?还是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和诡异死亡的刺激?

    我不知道。我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疤脸汉子融化般溃烂的手臂,不去想黄鼠狼临死前那空洞诡异的眼神,不去想那暗红矿石接触鲜血后妖异的“活化”……越想,那股冰冷粘稠的、仿佛要冻结灵魂的恐惧和荒谬感,就越是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
    这个世界……到底怎么了?

    穿越是“系统”的“强制覆盖”。

    疤脸刘是“剧本”里的海寇“浪里蛟”。

    沼泽野人是被“污染”的怪物。

    山林白骨是“实验失败品”。

    矿坑底下是沉睡的、非人的“东西”。

    现在,一块石头,碰到血,就能把人“融化”、侵蚀成那种鬼样子……

    这真的是一个“古早言情霸总”的世界吗?还是说,我穿进的,根本就是一个披着言情皮、内里却早已腐烂变异、充满不可名状恐怖的……克系副本?

    那所谓的“剧本”,所谓的“修正力”,所谓的“清理工”……又是什么?是这个扭曲世界维持表面“正常”的运行规则?还是某种更高级存在,在操控、观察、甚至“实验”这个腐烂的沙盘?

    我到底是谁?一个“漏洞”?一个“变量”?一个不小心掉进培养皿、正在被“免疫系统”追杀的细菌?还是……别的,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,更可怕的“东西”?

    疑问像毒藤,在冰冷的恐惧中疯狂滋生,缠绕心脏,几乎窒息。但我不能停下。停下,就会被这浓雾,这黑暗,这无处不在的诡异,彻底吞噬。

    栈道似乎到了尽头。前方雾气中,出现了一个更加低矮、几乎要垂到水面的破烂木棚轮廓。棚下拴着一条小得可怜的、半沉的破舢板,随着水波无力地晃动。

    没有路了。要么回头(自投罗网),要么上这条破船。

    我几乎没有犹豫,解开了那根几乎烂掉的缆绳,小心翼翼地踩上湿滑摇晃的舢板。船身猛地一沉,冰冷的河水瞬间漫过脚踝。我咬紧牙关,抓起那对破烂的木桨,凭着在亡命河上那点可怜的观察记忆,胡乱地朝着与雾隐楼相反的方向划去。

    桨很重,水很冷,雾气浓得化不开,根本辨不清方向。我只是机械地、拼命地划着,让这艘小小的破船,载着我,逃离那片灯火,逃离那些算计,逃离刚刚发生的恐怖和死亡。

    不知划了多久,力气耗尽,手臂酸软得抬不起来。我瘫坐在积水的船舱里,望着四周无边的、灰白色的浓雾和水面。没有岸,没有光,没有声音,只有我和这条破船,漂浮在死寂的水中央,像被世界遗忘的尘埃。

    绝望,前所未有的、冰冷的绝望,像这浓雾一样,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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