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至今犹记春闱之前,母亲与我及一清表哥一番谈话,自此我对母亲的见识,竟是彻底改观了。 那晚,用完晚膳后,一大家子坐在偏厅里闲聊。 父亲便提点我与表哥,母亲一道点了我们。 “策论一道,原考的是经世济用、处置实务的才干。题目多关涉国计民生,或当朝政务,或百姓生计,乃至边疆防务、河工水利,皆要你们拿出切实可行的方略来。” 母亲见我与表哥俱是凝神静听,腰背挺直,遂缓缓问道:“这些实务,你们可曾预备妥当了?” 只这一句,便将我与表哥问得哑口无言。 预备妥当了? 我们日日攻读四书五经,历代名篇佳章烂熟于心,这般……难道还算不得预备周全? 未等我们回过神来,母亲又问道:“便说开年以来两件大事。近处,范阳外夷侵扰,又有前朝余孽作乱;远处,江南上年大水,北地复遭大旱。” “这两桩事,你们可曾细细考究过?” “设若身居其位,当如何处置?” “于朝廷现行之策,是以为尽善,还是另有己见?” 我与表哥面面相觑,手中捧着的圣贤之书,忽觉重若千钧,竟半个字也答不上来。 往日苦读烂熟的文章,在母亲这几句切中肯綮之问前,竟如纸糊一般,全然立不住脚。 母亲端起茶盏,轻拂浮沫,微微抬眼:“书本上的言语,终究浮浅。科举取士,原不是叫你们去御前背书的。” 说罢放下茶杯,盏底与桌面相触,叮然一声,清响悦耳。 “去把这两年邸报取来。”母亲回头吩咐春分。 自那日起,前院的书房便成了我与一清的砥砺之所,再不能捧着四书五经虚耗光阴。 五经四书尽皆收起,案上堆的皆是地方志书,范阳乱情、南北水旱诸般奏疏抄本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