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-《破产后霸总们求我别端水呀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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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是“过江龙”的人!还是三爷的人?在搜捕我!

    我心头一凛,立刻低下头,用破褂子的兜帽遮住大半张脸,站起身,装作漫无目的地朝着集市外、窝棚区更深处、更杂乱的方向走去。脚步不急不缓,混在其他同样行色匆匆、或麻木呆滞的流民中。

    不能跑,一跑就暴露了。

    身后,盘问和呵斥声似乎越来越近。我拐进一条更窄、更脏、堆满垃圾的小巷。刚走几步,前面巷口,也出现了两个探头探脑、像是在找人的汉子!

    被堵住了!

    我脚步不停,脑子飞速运转。左右都是低矮破烂的窝棚,没有岔路。翻墙?窝棚的墙壁大多是烂木板或破席子,一推就倒,动静更大。

    只能硬闯?或者……

    我的目光,落在旁边一个半塌的窝棚角落,那里堆着一大堆散发着恶臭的、湿漉漉的、不知是什么的水草和垃圾。几个衣衫褴褛、瘦骨嶙峋的孩子,正蹲在那里,徒手翻找着里面任何可能有点价值的东西——一块锈铁片,半截烂绳子。

    我脚步一转,直接朝着那堆垃圾走去。在靠近那几个孩子时,我迅速从袖袋里摸出仅剩的两个铜板,看也不看,手指一弹,铜板划过两道细微的弧线,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垃圾堆另一侧、靠近巷口的湿泥地里,发出轻微的“叮当”声。

    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肮脏的小巷里,对那几个饿得眼睛发绿的孩子来说,不啻于惊雷!

    “钱!”

    “有铜板!”

    几个孩子几乎同时发现了,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,像闻到血腥的饿狼,猛地扑了过去!小小的身体撞在一起,为了争夺那两个铜板,瞬间扭打、哭喊、叫骂起来!泥水四溅,垃圾翻飞,小小的巷口顿时一片混乱!

    堵在巷口的那两个汉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惊了一下,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呵斥道:“小兔崽子!滚开!别挡道!”

    而身后追来的脚步声和盘问声,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,明显加快了速度。

    就是现在!

    在几个孩子扭打、两个汉子分神呵斥的刹那,我猛地加速,低着头,用胳膊肘护住头脸,像一尾滑溜的泥鳅,从扭打的孩子和呵斥的汉子之间那狭窄的缝隙里,猛地撞了过去!

    “哎哟!”

    “谁?!”

    “站住!”

    惊呼声、呵斥声在身后响起。但我已经冲出了小巷,拐进了另一条更加复杂、岔路众多的窝棚深处!

    我不敢回头,也不敢停,凭借着刚才观察到的粗略方向和窝棚区杂乱无章的地形,像没头的苍蝇一样,在低矮破烂的建筑缝隙里疯狂穿梭!撞翻了晾晒的破渔网,踢倒了脏水桶,惊起了窝棚里骂骂咧咧的住户,但我什么都顾不上了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甩掉他们!离开这里!

    肺像要炸开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喉咙。身后的追赶声和呼喊声似乎被复杂的巷道暂时甩开了一段距离,但并未消失。

    我冲到一片相对开阔的、堆满废弃船板和杂物的河滩边缘。前面是浑浊的河水,左右是望不到头的窝棚。没有路了。

    不,还有水路。

    我看向河边,那里歪斜地系着几条比我的破舢板还要破烂的小筏子,是用几根竹竿和破木板胡乱绑成的,看起来随时会散架。主人不知在哪里。

    没有选择了。

    我冲过去,解开一条看起来相对“完整”的破筏子的缆绳(其实就是一根烂草绳),跳了上去。筏子猛地一沉,竹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冰冷浑浊的河水瞬间漫过脚面。

    我抓起筏子上唯一的一根细竹竿,用力撑向岸边泥地。破筏子摇晃着,极其不情愿地离开了河岸,漂向了河心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追赶的脚步声也到了河滩边!四五个汉子,为首一人正是刚才集市上拿着画像的那个!他们看到我上了筏子,立刻怒吼着冲了过来!

    “在那边!”

    “抓住她!”

    “别让她跑了!”

    有人捡起岸边的石头朝我砸来!石头噗通噗通落在筏子周围的水里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有一块砸中了筏子边缘,本就脆弱的竹竿发出可怕的断裂声!

    我咬着牙,不顾一切地用细竹竿拼命划水。破筏子歪歪扭扭,速度慢得像蜗牛,朝着下游、雾气更浓、水面更加开阔、但似乎也更荒凉的水域漂去。

    身后的叫骂声和投石声渐渐被水流声和距离拉开。我回头望去,那几个汉子站在河滩边,指着我的方向大声叫嚷,却没有船追来。看来,他们也没想到我会走水路,而且走得这么“果断”(送死)。

    我瘫坐在积水的破筏子上,竹竿从脱力的手中滑落。冰冷的河水浸泡着身体,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海啸般袭来。

    暂时……又逃过一劫。

    但破筏子正在缓慢下沉,竹竿的断裂处渗水越来越快。我不知道这片水域通向哪里,不知道“过江龙”和三爷的人会不会沿河追来,不知道下一个落脚点在哪里。

    怀里那点可怜的铜板没了,刚弄到的干衣服又湿透了,肚子又开始咕咕叫。

    标签早就撕得粉碎,扔在来路上了。

    刀磨利了,沾过血,杀过人,吓退过怪物,也骗过了地痞。

    山钻了,毒瘴闯了,魔窟爬了,绝境赌了,黑市闯了,亡命河渡了,地头蛇见了,鬼门关闯了,囚笼蹲了,邪物见过了,世界真相窥见了,现在,连这身狼狈和绝望,好像也能拿来当……在这片吃人水域里,随波逐流、苟延残喘的“保护色”了。

    虽然这保护色薄如蝉翼,虽然这苟延残喘不知能续几秒。

    但至少,还漂在水上,没沉下去。

    我仰起头,看着头顶灰蒙蒙、仿佛永远也不会放晴的天空,和前方无边无际、雾气沼沼的、被称为“云泽”的浩瀚水泊。

    嘴角,扯了扯,却连一个自嘲的弧度都弯不出来。

    府城大员?走私海寇案?证据?扳倒地头蛇?

    那些遥远的、看似可能的“破局”希望,在眼前这随时会散架沉没的破筏子、和身后不知何时会追来的索命恶鬼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可笑。

    先活下去吧。

    活到下一个能喘气的地方。

    活到……能把这身湿透的“皮”,再撕下来,看看下面还剩下点什么能用的“骨头”。

    筏子,载着我,向着未知的、更深的迷雾和水域,缓缓漂去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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