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-《破产后霸总们求我别端水呀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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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土坯房的霉味,像有生命的苔藓,从墙壁、床板、甚至呼吸里生长出来,扎根在肺叶上。窗外是雾隐渡永不停歇的、模糊的喧嚣,水声,人声,偶尔夹杂几声凄厉的叫喊或狂笑,都被厚实的门板和沉闷的锁头隔绝在外,只剩下扭曲的回响。

    我被困住了。像一只被扔进瓦罐的虫子,徒劳地撞着看不见的壁。

    独眼龙说到做到。一日两餐,粗粝但能果腹,由那个沉默寡言、眼神浑浊的孙婆子从门板下方一个仅容碗碟通过的活板塞进来。水是浑浊的河水,盛在缺口的粗陶碗里。药是每天一碗的黑糊汤,气味刺鼻,喝下去腹中绞痛,但肩膀和脚上的伤,在药膏和这“汤”的双重作用下,竟真的在缓慢愈合,只是身体越发虚弱,手脚经常莫名发软。

    没有镜子,但我能摸到自己脸颊的消瘦,和眼底日益深重的青黑。脑子里的嗡鸣,在废村那次微弱的预警后,再次陷入死寂,仿佛透支过度,连“背景噪音”都欠奉。

    我在等。等三爷所谓的“风声过去”,等那五十两银子,等一个“被送走”的机会——或者说,等一个逃跑,或者反杀的机会。

    日子在绝望的寂静和身体的衰败中滑过,像钝刀子割肉。第四天傍晚,送来的晚饭里,多了一个又冷又硬、但没发馊的杂面馍。孙婆子破天荒地,在塞进碗碟后,用那嘶哑得像破风箱的声音,低低说了一句:“夜里,莫睡太死。有‘客’。”

    客?什么客?三爷的人?还是……别的?

    我的心骤然缩紧。孙婆子这话,是警告?还是某种隐晦的提示?她是谁的人?

    来不及细想,活板已经关上,门外响起孙婆子蹒跚离去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我盯着那个多出来的冷馍,和地上那碗黑乎乎的菜汤,良久,才慢慢拿起来,小口吃着。味同嚼蜡。脑子里飞快盘算。

    夜里莫睡太死……“客”会来。是福是祸?

    如果是三爷的人,大概是来“问话”,或者“处理”。问什么?废村的细节?矿坑的异动?还是我身上的“秘密”?处理……是灭口,还是别的?

    如果是别的“客”……雾隐渡龙蛇混杂,有人盯上了我这个被三爷“特别关照”的囚徒?想从我这挖出点什么?或者,干脆就是三爷的对头?

    无论哪种,都意味着危险,也意味着……变数。

    我慢慢吃完馍,喝光汤药,将碗碟放回活板下。然后,我挪到土炕最里侧,背靠着冰冷的土墙,蜷缩起来,闭上眼睛,放缓呼吸,做出沉睡的样子。耳朵却竖得尖尖的,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风吹草动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流逝。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也被浓雾和夜色吞噬。雾隐渡的喧嚣渐渐低沉,变成一种更深沉、更混乱的背景噪音,像巨兽沉睡的鼾声。

    子时前后,门外走廊,传来了极其轻微的、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不是孙婆子那种拖沓的步子。很轻,很快,带着一种刻意的收敛。不止一个人。

    来了。

    我心脏猛地一跳,全身肌肉瞬间绷紧,但呼吸依旧保持平稳悠长,眼皮下的眼珠却不敢转动,只用耳朵“看”着门口。

    脚步声在门外停下。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几息之后,极其轻微的、金属与木头摩擦的“咔哒”声响起——是锁被拨动的声音!很熟练,几乎没发出多余响动。

    门,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。昏黄的、摇曳的灯笼光芒,从门缝挤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、鬼魅般的光带。

    两个黑影,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,反手轻轻掩上门。灯笼被提起,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狭窄的屋子,也照亮了来人的脸。

    不是独眼龙,也不是三爷身边那个无须中年人。是两个完全陌生的汉子。一个瘦高,脸色蜡黄,眼神阴鸷,腰间鼓囊。另一个矮壮,满脸横肉,鼻子上有道疤,手里提着一根短棍。

    两人进屋后,目光立刻锁定在蜷缩在土炕上的我身上。蜡黄脸扫了一眼屋内陈设,嘴角勾起一丝讥诮,对矮壮疤脸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疤脸汉子会意,提着短棍,蹑手蹑脚地朝我走来,灯笼的光晕随着他的移动,在我脸上晃动。

    我依旧“沉睡”着,甚至发出一点轻微的、均匀的呼吸声。但袖子里,右手已经紧紧握住了那截这些天在土炕角落、反复磨过无数次的、边缘锋利如刀的陶片——是从之前打碎的饭碗边缘偷偷藏下的。

    疤脸汉子走到炕边,弯下腰,似乎想凑近了看看我是不是真睡着了,或者,想直接动手。

    就是现在!

    在他弯腰、灯笼光恰好晃过他眼睛、遮挡他视线的刹那,我猛地睁眼!不是惊恐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决绝的清醒!同时,蜷缩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,骤然弹起!握着陶片的右手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他弯下的脖颈大动脉,狠狠划去!

    “呃!”疤脸汉子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暴起,更没料到我有武器!他仓促间只来得及偏了偏头,陶片锋利的边缘擦着他的脖颈划过,带出一道不深、但瞬间涌出鲜血的口子!火辣辣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,手里的短棍下意识朝着我砸来!

    我早已算准,一击不中,立刻向炕里侧翻滚!短棍带着风声,擦着我的肩膀砸在土炕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激起一片尘土!

    “妈的!小贱人!”疤脸汉子又惊又怒,捂着流血的脖子,另一只手再次抡起短棍。

    但就在这时,那个站在门口、提着灯笼的蜡黄脸,却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:“小心!”

    不是对我喊的。是对疤脸汉子。

    因为,在疤脸汉子身后,土炕靠墙的阴影里,我翻滚过去的方向,并非只是为了躲避。在我翻滚的同时,左手已经飞快地从土炕与墙壁的缝隙里,摸出了一样东西——不是武器,是那几块从废村铁盒里带出来的、颜色暗红、散发着微弱硫磺铁锈味的矿石碎片之一!

    我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。但三爷如此重视,独眼龙看到时眼神狂热,而且它和矿坑、地底怪物同源……或许,能有点特别的“效果”?

    在疤脸汉子再次扑来的瞬间,我将那块暗红矿石碎片,用尽力气,狠狠朝着他脸上掷去!目标不是他的眼睛,而是他大张的、因为愤怒和疼痛而喷着粗气的嘴!

    “什么东西?!”疤脸汉子下意识挥手去挡,但矿石碎片太小,速度太快,又是在昏暗光线下,竟然被他挥手带起的风,改变了些许轨迹,没有砸进他嘴里,而是“啪”地一下,正正打在了他捂着脖子的、那只沾满自己鲜血的手背上!

   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!

    那块暗红色的矿石碎片,在接触到疤脸汉子手背鲜血的瞬间,竟像是活物般,猛地亮起一层极其微弱、但清晰可见的、暗红色的幽光!紧接着,矿石碎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开始“融化”!不是高温熔化,而是像冰块渗入海绵,又像是某种活性的液体,顺着血迹,飞快地朝着疤脸汉子的皮肉里“钻”了进去!

    “啊——!!!”疤脸汉子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!他猛地甩手,想甩掉那块“石头”,但那暗红幽光已经顺着血迹,蔓延到了他整个手背,并且继续向上,朝着手腕、小臂蔓延!所过之处,皮肤下的青筋血管瞬间暴起,颜色变成一种不祥的暗红,皮肤表面鼓起一个个细小的、蠕动的水泡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皮下游走、吞噬!

    “什么东西!滚开!滚开啊!”疤脸汉子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手臂,但那暗红幽光蔓延的速度极快,转眼就覆盖了他半条小臂!他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、发黑,散发出一种与矿石同源、但浓烈了无数倍的甜腻腐臭和硫磺铁锈混合的恶臭!他脸上的横肉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疯狂,再也顾不得我,踉跄着后退,撞翻了屋里唯一那张破桌子。

    “老疤!”门口的蜡黄脸脸色大变,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变故惊呆了!他提着灯笼的手都在抖,看向我的眼神,不再是猫捉老鼠的戏谑,而是变成了深深的惊骇和一丝……恐惧?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对老疤做了什么?!”蜡黄脸声音发颤,手下意识按向了腰间的鼓囊——那里应该是匕首或飞刀。

    我没回答,只是死死盯着在地上痛苦翻滚、手臂越来越黑、散发着不祥恶臭的疤脸汉子,心脏也在狂跳。这矿石……竟然有这种邪门的效果?!接触鲜血就会“活化”、“侵蚀”?

    “救……救我……黄鼠狼……杀……杀了她……”疤脸汉子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破碎,充满了绝望。他肿胀发黑的手臂,皮肤开始溃烂,流出暗红发黑的脓血,恶臭扑鼻。

    蜡黄脸——黄鼠狼——看着同伴的惨状,脸上肌肉抽搐,眼中凶光闪烁,但更多的却是犹豫和惊惧。他看看我,又看看地上快要不行了的同伴,最后,目光落在我刚才掷出矿石、此刻空空如也的手上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这种“邪物”。

    “点子扎手……撤!”黄鼠狼一咬牙,做出了决定。他不再管地上翻滚的同伴,猛地转身,拉开门,就要冲出去!

    想跑?没那么容易!

    我知道,一旦让他跑出去报信,引来三爷的人,或者更多觊觎者,我就真的死定了。必须留下他!至少,问出他们是谁派来的!

    就在黄鼠狼转身、一只脚踏出门槛的瞬间,我不知哪来的力气和速度,猛地从土炕上扑下,不是扑向他,而是扑向地上那个因为痛苦而神志模糊、还在无力抓挠自己手臂的疤脸汉子!目标——他掉落在一旁的那根短棍!

    我的手指堪堪碰到粗糙的木棍柄,黄鼠狼已经半只脚跨出了门外!

    “站住!”我嘶声厉喝,同时,用尽全身力气,将刚刚抓到的短棍,朝着黄鼠狼的后脑,狠狠投掷过去!不是指望能砸中,只是为了干扰,制造声响!

    短棍带着风声飞向门口!黄鼠狼虽然背对着我,但听到风声,还是本能地一矮身,躲闪!

    就是这短短一瞬的耽搁!

    我早已算准,投出短棍的同时,人已经如同猎豹般弹起,冲向门口!不是去捡棍子,而是直扑黄鼠狼的后腰!同时,一直紧握在右手的、那枚沾了疤脸汉子鲜血、边缘依旧锋利的陶片,狠狠朝着他大腿后侧、没有衣物遮挡的位置,划了下去!

    “嗤啦!”

    布帛撕裂,皮开肉绽!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!

    “啊!”黄鼠狼痛呼一声,身体一个踉跄,差点扑倒在地。他又惊又怒,反手就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,看也不看,朝着身后胡乱刺来!

    我早料到他有这一手,划伤他之后立刻侧身翻滚,躲到门框另一侧。匕首擦着我的衣角刺空,深深扎进了门框里!

    黄鼠狼一击不中,还想拔刀再刺,但大腿受伤,行动受阻。而我,已经趁机从地上爬起,背靠着冰冷的土墙,剧烈喘息,手中染血的陶片直指着他,眼神像冰封的刀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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